夜市人生

《夜市人生》

又是一部新的台湾长寿剧。

可是每一次看这部戏的时候，

有那么一丝丝的自己会被牵动。

因为我，也算是在夜市里面长大的吧？

我妈妈是个小贩，认识我的人大概都知道。

小学四年级就开始去帮忙。

常常有很多大婶大叔在和我妈妈聊天时说我很乖，

说我小小年级就会帮家里的忙，和同龄的孩子不一样。

这不算什么伟大的事，也不要把我想得很乖很乖。

我也有反抗过，我也有不想帮忙过，

可是我并不能怎样。

我不是乖，只是因为这是我生长的环境。

但绝不能否定的，

巴刹和夜市，是我人生很重要的成长过程。

想一想，十一年了。

我出来帮忙已经十一年了！

十一年是多么长的日子啊？

多少变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在我身上划下印迹了？

十岁的我，曾经试过反抗。

但是十岁的我又能做怎样的反抗呢？

不就是在帮忙是发脾气、乱做乱卖。

以前的我，也很小气，总是分不清楚别人的话，

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的。

隔壁档的uncle是买玩具的，他总是会开我玩笑，

我就会生气，然后黑着脸对他，

有时还会故意把沾了油的芝麻扫到他卖的玩具上。

那个时候，又有谁知道那是我反抗的一种方式呢？

那时的我，也很喜欢下雨。

因为只要一下雨我就不会很忙，

我就可以坐在隔壁档uncle的van上面，

我坐的位置，并不是在驾驶前座，

而是在放货物的后车箱。

那不是什么豪华的位置，但是我就喜欢坐在那里，

因为我会比全部人都高，比全部人都看得更多。

现在想想，怎么会有在夜市做生意的人喜欢下雨？

然后又不知怎么的，对这份则份责任从排斥转为接受。

我慢慢开始发现，

其实用笑容来掩盖忙碌的情绪，

反而会让自己和顾客更加轻松。

那个时候的我，越忙，笑得越灿烂。

是什么事让我有了这个领悟，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时的我，忙也忙得好开心。

慢慢的，我也开始会应付身边uncle的玩笑了。

开始回回嘴，逗趣地转移他们的玩笑话。

几个小时前，我才刚从夜市里忙完回来。

十一年我们都在同一个档位上卖着同样的食物。

但是不一样的，是庸庸嚷嚷的人。

我妈我爸老了，我哥已经没有帮忙了。

左右两旁一起摆档看着我长大的uncle们也不再是当年的壮汉了。

在我在记忆里，他们的孩子还还是四五岁的弟弟妹妹，

这次回来却愕然发现他们的孩子已经上了中学了。

而我也已经踏到是地球的另一角转了一圈。

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黄毛小丫头了，

那个会因为下雨时有的坐在van车的甲板上而很开心的小妹，

那个会因为怕夹到手而不敢去碰铁架的大小姐。

十一年的变化，在对照之下，变得乍然。

待人处事的态度、感恩感谢的心态，

还有那个要脚踏实地努力才能为自己和家人找到一份安稳的想法，

这一些变化，要是没有这个档口，

没有这个被标榜着“小贩女儿”的人生，

没有这个让我对比用童心与成人心态来看生活的机会，

是不可能出现的。

但是我不管在怎么变，不管离开家多远看到了多少东西，

有一部分的我，是被保存着的。

那一份自己，是不会变的。